时系

主黑瓶,clx少暗
偶尔写文,懒癌晚期

【黑瓶】最后(短,一发完)

*这几天一直闪现在脑海里的一个片段,写下来。很虐,但也很暖。


最后

 

       我赶到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   一下车,扑面而来满是血气,地上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尸体,我必须要很小心才能避免被沾上一身的血迹。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,我进入了这个废弃已久的工厂。

       这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,可我却觉得像是走了很久很久。一路上都是尸体,死状大都惨不忍睹,头破血流的,手脚断掉的,甚至有被劈成两节的。血流了一地,还没有干涸,踩在上面黏腻湿滑险些让我滑倒。空气中浓厚的铁锈味闻起来让人作呕,我一路都是捂着口鼻咬牙死忍着才没有吐出来。这里很安静,或者应该说是死寂,带着难以忍受的压抑,简直像是地狱。

       我小心翼翼地抬脚跨过一具尸体,然后,我看见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张起灵。

       一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,眼前的景象着实震撼,我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远处大片天空被染得通红,还未完全沉下的夕阳颜色更是血一样的深沉,山脉绵延着似乎也是红的。天空底下,是一座很大的废弃工厂,斑驳的墙壁,满是锈迹的机器,地上是快要堆成小山的尸体和流成河的血。而在一堆堆尸体的中央,张起灵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蓝色帽衫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的,刀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,他的刘海低垂下来挡住了眼睛,看不清脸上的神色。

       我屏住呼吸又移近一些,这才看见他抱着一个人。而当我看清那个人是谁的时候,仿佛血液倒流,让我感到浑身冰凉,心在一瞬间沉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那个人是黑瞎子。已经死了的黑瞎子。

       看样子他已经死了好一段时间了,墨镜早就摔在一边烂得不成样子,脸上的血迹凝固起来。黑色衣服倒是看不出来沾了多少血,不过我想并不会少。

       我有些犹豫,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说点什么。说什么呢?节哀顺变?我想还是不要了。张起灵的表情很平静,至少在我看来那张脸平常没有什么区别,一样是没有任何表情。但是很明显的,我能感觉到他周身弥漫着的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。就是那种流泪呐喊过后慢慢归于平静,心灰意冷刻进骨子里的悲伤。或者说是心死,绝望。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被这种情绪感染,心里说不上来的痛。

       风呼啸着刮过来,像是刀子割在身上,带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寒冷。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,脚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,可我还是坚持着没有离开。这期间张起灵没有动过一丝一毫,他就像个雕塑一样维持着那个姿势。在我眼里,他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。他的灵魂早就死去,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个躯壳。

       又过了很久,久到我几乎要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,张起灵动了。他的手穿过黑瞎子的腿弯和腰背,要将黑瞎子抱起来,不过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肌肉麻痹,他踉跄一下差点带着黑瞎子一起摔在地上。那一刻,我才惊觉这个如神佛一样的男人,原来这么脆弱。

       他跌坐在地上,依旧抱着黑瞎子没有松手。我看见他缓缓伸手去拨开黑瞎子额前的头发,然后颤抖着俯下身子,闭了眼,轻轻吻上那双没有了温度的嘴唇。他的睫毛细密浓长,此时却像坠落的蝴蝶扑扇着的翅膀。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,这时候却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。然后我看见,有一滴晶莹的泪珠,从眼角溢出,划过瘦削的,布满血迹的脸颊,落在黑瞎子的侧颈,滚进衣领。

   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张起灵落泪,也是最后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他移开嘴唇,又一次用力要将黑瞎子抱起来。这一次成功了。他抱着黑瞎子向我走来,准确的说是向我身后的出口走来。他脸上又恢复成没有表情的表情,仿佛刚才我所见都是幻觉,不过他脸上血污间一道清晰的泪痕告诉我并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他一步一步走来,每一步都很稳,很沉重。他的眼睛里看不见神采,由始至终都看着黑瞎子。走近了,我看见他带着血污和泪痕的那张脸上,忽然绽开一个极轻极柔的笑容,就像是冰雪初融一般。接着,我就听见一句让我一想起来心疼的话。我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,跟那笑容一样极轻极柔的语气,像是害怕打扰了睡梦中的人,他说:

    “瞎子,我们回家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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